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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心花 外一篇 金屋

Wanrning:性爱描写。真的,真的,真的没有投资过任何美股,包括网易(。


明诚一直记得,明镜没有动过他一根指头。

家里不管有什么事,大到天塌下来,下到明台闯祸,挨打的都是大哥。

明台小时候淘气,犯错不少,她都教训明楼,理由是“做大哥的没教育好弟弟”;要是自己犯错(当然这个概率很小),挨训的也是明楼——“你这个大哥到底怎么当的”。

比如有一次,他从书架上翻出一本没头没尾的《石头记》,稀里糊涂看了一点,明白得少不懂得多,照例给大哥留张条子,问“倾国倾城不是夸奖吗?林妹妹为什么不高兴?”

条子写好他写完放在大哥桌子上,然后就和明台去院子里踢球,等两个人泥猴一样被张妈叫回来吃晚饭,大哥大姐都没在。明台就问:“大哥大姐呢?”

张妈苦着脸指二楼:“大小姐今天进了趟书房,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少爷一回来,就冲他大发雷霆了。现在在小祠堂呢。”

明诚一听,眼皮跳个不停,明台也被吓到了,当即拉着明诚的手摇晃起来:“阿诚哥阿诚哥,我们上楼去看看。”

两个人蹑手蹑脚上了二楼,没人敢敲门,趴在门外听信。大姐的声音素来不低,隔着门也听得一清二楚:“……你可好好把书房收拾干净!你两个弟弟才多大,你这是给他们树的什么榜样!”

大哥回了句什么,可他声音低,连明诚也没听清楚。

他们不由得更紧地贴在门上,想听清楚哥哥姐姐争执的源头,可刚趴上去,门忽然朝里打开了,两个人防备不得,摔了个四仰八叉,明台机灵,不敢抬头,抱着头说肚子摔痛了。他这把戏偏偏明镜吃,满腔怒火顿时化作无限关切,再管不得明楼,恶狠狠朝他一剜,抱起小少爷,轻言细语安慰着,下楼吃饭去了。

明诚望着明楼,在看见他胳膊上的红痕的瞬间瞪大了双眼。他重重地皱起眉头:”大哥……是不是我留在书桌上的便条……?“

他几乎不敢说下去,满腔后悔地盯住大哥。

明楼放下袖子,牵起明诚的手,带着一起出小祠堂:”瞎想什么。至于你那张条子……是这样,林妹妹本来就老不高兴,阿诚,我和你说,将来夸奖喜欢的姑娘,不能老夸她的好,偶尔也要说说她的不好。这样当你再说她好,她才会当真。要是你永远夸她好,她反而会以为你敷衍她……“

明诚愣愣地望着明楼,看起来完全没听懂。

明楼笑了,把他抱起来:”下次纸条夹到书里。“

他顺势搂住明楼的脖子,又心疼又懊悔地”嗯“了一声,牢牢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

明诚的这一生里,有幸或是不幸,并没有遇上林妹妹这样的爱人。“倾国倾城”还能归到情人眼里出西施,“多愁多病”则恐怕只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不管是有没有这两点中的任一点,《石头记》的因缘可遇不可求,《西厢记》里的好事却是做了个遍。

比如现下。

两分钟前,明楼解开他衬衣的第一粒纽扣时明诚其实是有过一丝犹豫的——明楼的卧室近在咫尺,而那张床又多宽多软他很清楚,退一万步讲,哪怕是在地板上,也好过现在这张窄而硬的沙发。

但见鬼的是,两个人明明都很清楚这一点,却谁也没有出个声,提一个更好的提议。

他们虽然朝夕相处,却是有一段时间没在一起,连今天,仿佛也偷的——名义上来说,他们应该在“当值”。但事实上呢,他们先是在书堆吃了半天灰尘,现在又挤在这小小的沙发上偷欢。

风很凉,大开的窗子里飘进一点雨,打在滚烫的皮肤上,眨眼间就蒸干了。明诚有点苦恼地想留着窗子真是个失误,哪怕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就因为这扇没关上的窗子,连忘情都没了借口。

他不敢出声,半张脸压在明楼的肩膀上,艰难地欢迎明楼闯进他的身体里。他伸不大直腿,明楼也不好动腰,但这时候也没人抱怨,简直是排除万难地纠缠在一起。

一开始有点痛,半是姿势半是地点,明诚微微扬起头,又在下一刻更近地抓住明楼的肩膀缠住明楼的腰。明楼有点勉强地把手伸进两个人贴在一处的下腹处,他的初衷是抚慰明诚,可手刚一碰到那流泪不止的器官,就引得明诚一把腰瘫软下来,几乎是立刻求起饶来:“别……”

明楼被他咬得太紧,牙根直发酸,好一会儿才能开口,但他一开口,语气里便带上一点戏谑的调笑和心知肚明的亲昵,拿气声说出来,好似一根拂上鼻尖的羽毛:“谁才说的,能自己铸间金屋子?屋子在哪里?快拿出来,好让我专心做你的颜如玉……”

说话时他忽然停了下来,说着说着,又毫无预兆地动作起来,激得明诚浑身一个哆嗦,后脑勺将将要磕在沙发把手上,又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明楼的掌心垫住了。

金屋子是没有的,连这硬沙发仿佛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方孤舟,载着两个人在这浑沌的天色里翻覆。明诚被明楼掐着腿根,而极度的欢愉和极度的痛苦的分界有时本身也不甚分明。

明诚逃脱不得,挣扎不得,索性也不费这神了,只是更近地贴住明楼,渴求来自他的每一次冲撞和亲吻。

明诚知道这一刻的自己软弱不堪,但因为是明楼,他纵容他,更纵容自己。

他伸出手臂,紧紧地锁住明楼的肩膀,感觉明楼的汗水沿着自己的脸颊流到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颈窝。明诚忍受着全身翻腾的战栗感,终于说:“没有……没有金屋子,只有一个破草窝。”

明楼听了直笑,密密亲吻他。更多的汗水在益发激烈的动作中落到明诚的眼睛里,他就温柔地把它们都吃掉。

“不要紧……”明楼转去亲吻明诚的肩膀,低低说,“你有什么,我要什么。“

然后,孤舟也颠覆了。

他们一同沉进一条冰冷的河水里,而一翻身,又是腾空而起的火焰,烧着了每一寸的骨骸。

*

明诚回想起来,他真的盘算过金屋子的事。

故事还是明台告诉他的。

”我将来长大了,要起一间纯金的屋子,比现在我们的住的房子还大,送给大姐住——呃,大哥和阿诚哥也可以住,你们住二楼,我带着我的新娘子住一楼。“他坐在沙发上,两条小胖腿晃来晃去,小脑袋也晃来晃去,一笑,两个酒窝就藏不住了。

两个小孩子尚未读史,听来的一鳞半爪,就足以让他们兴高采烈盘算半天。

这个故事过于诱人,明诚真拿金价算了半天,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法子,真的给他算出了一个数字。

到了明台生日那天,他把这个数字报给明台听,提醒明台许愿。

明台一听就哭了——

”这么多的钱,我要赚到什么时候啊!“

小少爷这一嚎啕,哥哥姐姐们都惊动了,听吓坏了的明诚说完始末后,无不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来。

明诚会错了意,一手拉住大哥,一手牵住大姐,话都说不灵光了:”大、大姐,我将来也会和明台一起赚钱,一起建个金屋子给你们住。我不娶新娘子,可以少建一间屋子。“

大哥噗哧一下就笑了,大姐却没有,看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明台,又看看满脸认真的明诚,到头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我要你好好读书,可不是指望你用这文武艺赚大钱的呀。“

明诚听得似懂非懂:”那姐姐你想我做什么?“

明镜掏出手帕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伤心得不得了的明台擦干净眼泪鼻涕,笑着摇摇头:”想你们无灾又无病,有一技之长,清清白白,平安到老。“

明诚想了又想,觉得还是金屋好,就说:”可我还是想给你们做一个金屋子。“

大姐说了什么呢?

明诚发现自己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是,大哥又挨骂了。

哎呀。

*

再次醒来时,明诚发现自己和明楼都躺在了床上。

雨声再听不见,而窗帘低垂,分不清晨昏昼夜。

枕边人睡得很沉,他翻身看了两眼,又躺回明楼身边,闭目养神。

他余下的一生,怕是无法实现起一座金屋的少时宏愿了。但大哥大姐谁也没有金屋,还是给了他一个家。

他曾经一无所有,现在人到而立,有的也就是一腔血,一颗心,一付赤胆,一条命。

但他又不是一个人。

明诚再一次望向沉睡中的明楼,看着看着,忍不住微笑起来,心想,哦,对了。他还可以给他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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