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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Winter's Tale 2

明诚没有搭理他,明楼得不到答案,也没再问下去。车里酒味很重,这让明诚又嫌弃又担心,但还是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两个人静悄悄地到了家,在车库里等电梯时明楼就想脱大衣,被明诚眼疾手快地拉住手,附送一张冷脸:“你喝了酒,不要贪凉。”

 

他又探了探明楼的后颈,发觉汗已经差不多收住了。

 

明楼的脸色一点都没有变,如果不是身上酒气太重,完全不像喝过酒的样子。闻言他望了一眼明诚,手腕一转,轻轻把明诚的手握住了:“酒都给我洒在衣服上了。没喝多少。我不喝年轻人就要喝,只有我醉了,这酒席才算完。”

 

明诚脸色复杂地仔细地看了明楼好几秒钟,绷了一路的神情终于有了几分缓和:“胃怎么样?”

 

“没事。”

 

“头呢?”

 

明楼轻轻笑了一下,继续摇头:“也没事。”

 

电梯到了。

 

电梯间里温度略高些,进去后明楼解了围巾,随手塞进大衣口袋里。低头时他看见明诚穿着跑鞋,然后又看见了他的压缩衣,不由得噗哧笑出声来:“阿诚,看你穿的。”

 

明诚瞪他,紧了紧出门前随手抓的那件薄呢大衣的领口:“对,看我穿的。丢人。”

 

明楼帮他理理领子:“怎么穿都好看。一身汗味,晚上跑步了?”

 

“别以为转移话题就没事了。”短暂的沉默后,明诚回了嘴,“哎……”

 

因为酒精而稍微脱皮的嘴唇贴在了他不知什么时候红得发烫的耳朵上。

 

又来这一套。

 

又一次卡壳的明诚同学愤愤然想。

 

——嗨,归根到底,还是你吃这一套啊。

 

进家门后明楼的第一个动作是摘眼镜,接着才把大衣脱下来,大衣一脱,酒气果然就更重,熏得明诚眼睛都觉得辣,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你到底是偷偷倒了多少酒?”

 

之前在酒桌上没顾上,现在回到家里,灯光明亮,四下安静,明楼略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袖口和前襟颜色更深的那一块——全是之前手滑洒的酒。

 

这些痕迹没留心还好,看清楚了,也是嫌弃得不得了,衣服顿时成了枷锁,明楼赶快把外套脱了,统统扔进洗衣间。

 

再回到客厅时明诚已经不在门边了,明楼喊了一声“阿诚”,没人答应,可见房子太大也有它的问题。正这么想着,厨房那边有了动静,再一会儿明诚端着水和吃的出来了:“来,喝点水。”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明楼其实不渴,胃里也有东西,但因为水是明诚端来的,还是喝了小半杯,这才往沙发上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但不知不觉之中,他越发朝明诚身边靠过去了。

 

倚在明诚肩膀的瞬间明楼感觉到身边人僵了一下,但也没推开,反而调整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明楼确实没醉,酒也实在喝了不少,他闭上眼,还能想起不久前明诚急冲冲地来接他的样子。

 

酒精有时让人喧哗狂躁,有时则让人寂静如海,落在明楼这里,倒是难得让他愿意多说几句话。感觉到明诚的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明楼反而侧过脸,躲开了,然后顺势滑到明诚的腿上,闭着眼睛说:“以前有一段时间,大姐几乎每天都一身酒味地回家。回家后她也不让我照顾她,就一个人锁起门,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到了第二天早上,又和没事人一样了。你小时候想做画家,明台想做宇航员,三个人里头,可能就是我小时候最没出息,只想学开锁,想将来一定要学会把天底下所有的锁都能打开的本事……但大姐走得太快,我又太慢,还没来得及学会,她已经把整个家又撑起来了。”

 

明楼睁开眼,双臂一撑又坐了起来:“所以阿诚,我活到现在,从来没醉过。大姐没敢醉过,我也没学会。”

 

这件事明诚全无印象,只一念的光景,就知道这一定是在他还没来明家前的事情了。明诚望着他,伸手把人从背后搂住了,附耳说:“好,我的大少爷,我知道你没醉。去洗个澡睡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他把明楼搀扶起来,送他去浴室。明楼虽然倚着他,但劲没有卸在明诚身上,于是两个人走得都很快。调好水后他看着明楼慢慢地解衬衣扣子,有条不紊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没有醉,但明诚也知道,有一部分的明楼,是他也碰触不到的。

 

正如明楼也碰触不到某时某地的自己。

 

喝了酒的人洗澡水温最好低一些,所以浴室里水汽不是很重,明楼的身体有洁净而利落的线条,微微汗湿的皮肤在灯光和水汽下闪着光。明诚很少以这样的角度去看明楼,他放任自己看了一会儿,直到明楼转过头来对他一笑,他才匆匆地转过目光,丢下一句“你慢慢洗,要什么喊”,溜了。

 

明诚先去把洗衣篓里的西装拎出来,和明楼的大衣一起挂到北边阳台吹吹风,散一散味道,然后自己也去洗了个澡。刚从浴室出来电话响了,是明镜打来的。

 

她找不到明楼,电话打到明诚这里来,听说明楼在洗澡,也没追究,直接和明诚商量起这周末两个人回上海的事情——明楼虽然不坐班,但他的工作不能轻易离京,只能找周末往返京沪两地。姐弟两个确认好他们的火车时刻,做姐姐的絮絮关照了几句冬天注意身体,不要两个单身汉凑在一起各种坏习惯扎堆云云,一字一句,好像人就在眼前似的。

 

挂断电话前明诚问:“等一下让大哥给您打回去?”

 

“太晚了。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夜猫子,我还要睡觉呢。早点睡,明天再打也是一样的。”

 

姐姐的声音在电话里还是又利落又温柔,明诚听了,不禁笑起来:“会早点睡。大姐晚安,您也注意身体。明早大哥肯定回您电话。”

 

“起得来才谢天谢地呢。叫他好好照顾自己,少烦我。”明镜大概是听出明诚的笑意,也笑了一笑,这才收了线。

 

接完这个电话,明诚一边擦头一边去看明楼的动静。卧室里没人,刚走到另一间浴室门口,门开了。

 

明楼的身上还残留着热气,线条显得比平时要柔和一些。与明诚撞了个正对面后,他先是静了一下,才笑:“放心,没有淹死在浴缸里。”

 

这句话说得明诚忍不住瞪他一眼,但也许是因为姐姐之前的那个温情脉脉的电话,这一瞪全无威慑力。他看着明楼湿漉漉的、淌着水的头发,忍不住伸手,把他拉到身前,用自己的浴巾给他擦干头发,说:“大姐刚才打电话来,和我们敲定周末回上海的事情。她没找到你,就打给我了。”

 

“……嗯?姐姐说什么?”

 

这样一个高而挺拔的人,像一整片树林最显眼的一棵树,怎么样的狂风骤雨都不会折腰,如今却湿淋淋地站在自己的身侧,毫无任何戒备和攻击力,头发软塌塌的,声音也是,和人前那个无所不能、英明神武的明教授简直是像是昼与夜。明诚忍不住牵起嘴角,一边顺便把淌到明楼颈窝的水滴也擦干净了,一边轻声细语地把明镜交代过的事情又转达一遍。

 

明楼默不作声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说“好”,要不就是“你定”。明诚这下也不知道是要不要信他的“没醉”了,忍笑问他:“票都买好了,我还定什么啊?”

 

明楼从毛巾里抬起眼来看他:“反正都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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