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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如此夜 II 全

Warning:性爱描写。


寂静是被拨算盘的声音给打断的。

 

“我们开始吧。”

 

明诚拿起笔,另一只手悬在算盘上。

 

明楼念,明诚算,多少年了,他们的搭档都是默契十足。每一笔算完明楼再核算一遍,然后这一笔账烧掉,他们用特殊记号把最终的数字记下来,以备将来查验。

 

明楼的声音很低,明诚拨算盘动作也不大,除此之外,还能听见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响声。最后一次核算的时候明楼发现明诚说得不错,他可能是需要休息了——他心算的时间花得太长了。

 

但他们还是在午夜前结束了工作。看着最后一张字纸在眼前变成灰烬,明楼说:“今天就到此为止。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走?”

 

“下礼拜天。”说完明诚比了个手势,表明是走水路。

 

明楼点点头,见明诚还戴着袖套,不由笑了:“已经晚了,早点去睡吧。晚安。”

 

明诚却不动:“你呢?”

 

明楼指指被他带进书房、现在正搁在书桌角上的书:“难得有闲心想读书,再读两页就睡。”

 

“……为什么?”

 

这个问句来得突然,而且声音很轻,以至于明楼一开始错过了。等他意识到是明诚在发问,他愣了一愣才抬眼,看向一桌之隔的明诚。

 

明诚当然不是问他为什么有闲心想读书,明楼甚至觉得他也不想问为什么自己失眠——毕竟不是大夫,他自己无法解释失眠的原因。

 

于是他就笑笑,拿出兄长的架势来,然而语气异常温和:“你不累吗?乌青的眼圈。快去睡吧,我还指望你叫我起来。”

 

明诚到底没有再说下去,他端着满是灰烬的铜盆离开了书房:“晚安,大哥。”

 

他处理好这些字纸灰后就去梳洗,躺下后在枕上辗转了一阵,发现自己居然也没了睡意。

 

没听说失眠会传染的。明诚决定还是别骗自己了,又披着睡衣下了楼。

 

书房的灯果然还亮着。

 

只是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明诚不等回答就直接拧开了把手。

 

明楼果然坐在他们道别时的位子上,在看书。

 

明诚的到访并不让他惊讶,他的眼睛甚至还亮了一下:“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明诚耸耸肩,拉开椅子在明楼面前坐下来,“大哥,想下棋吗?”

 

“我不知道棋被搁在哪里了。”

 

“我知道。”

 

明诚起身,在书柜顶上把落了一层灰的国际象棋给找出来了。

 

明楼教了明诚很多东西,但国际象棋这一项,是明诚去了苏联之后学的。俄罗斯的冬天寒冷漫长,他和他的同学们用大量的酒精和一场场的棋来消磨无边无尽的夜晚。

 

但在这个晚上,下赢一局棋,似乎不是最重要的。

 

他们慢慢地落子,很少说话,但不说话又不是在思考如何把棋下得更好。太晚了,喝茶不合适,喝热水则略无聊,明楼就起身倒了两杯酒,酒很少,半天都没有喝完。琥珀色的液体在他们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虹影,眨眼又消失了,快得捉不住,像一个个欲言又止的句子。

 

明楼的国际象棋下得不算好,特别是今夜的他没有任何进攻的欲望,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但明诚看起来也不急于锁定胜局,只是耐心地吃掉对手的每一个棋子。看出他的用意后明楼微微一笑:“阿诚,你这是要我做孤家寡人吗?”

 

明诚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我哪有这样的本事。”

 

明楼又笑:“也是,我总是有你啊。”

 

明诚沉默了。

 

很快地,明楼也沉默了。

 

事到如今,他们不能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自从那个夜晚开始。

 

两个人滚到一张床上——不是字面意义那种——纯属意外。事后明楼就在想,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们谁也没有喝酒,没有受伤,明楼不头痛明诚也没旧伤复发,谈不上任何的失控,更不能归咎于引鸩止渴,就是一声晚安,再之后,一个漫长的、毫无计划的吻降临了。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在法国,很多时候亲吻要足足三次,而俄国人的问候更是要扎扎实实落在嘴唇上——当然对于中国人来说,这样的风俗有些过头了。在欧洲的时候他们偶尔用拥抱来问候,但也仅此而已。

 

一个毫不失控的开头却有一个过于失控的结尾。第二天早上明诚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幸好不要上班”。

 

说完,明诚就逃了。

 

明楼没逮住他。

 

一个小时后,明诚衣冠楚楚地在餐厅等他吃早饭,他有点紧张,并不羞愧,但看起来什么也不想谈。

 

他们后来就再没谈起。

 

那是一个消失了的夜晚。

 

明楼偶尔会想,压力是不会让人发疯的,孤独会。

 

所以两个人越了一次线,接下来不小心也罢,装疯卖傻也罢,必须得再回头。

 

他们是不允许发疯的。

 

于是那个“意外”就像一根扎进身体里的鱼刺,卡在身体某个地方,一开始有点痛,但因为没法剖开胸膛拔出来,就听之任之,等血肉层层叠叠地覆盖住了它,痕迹就消失了。

 

毕竟他们还有这么多的联系,这么多的事情要去做,一根细小的刺,足以忽略不计。

 

明楼捻起一粒葡萄——它们被冷落了大半个晚上,外皮已经有点蔫了。

 

见他吃下去后顿了一下,明诚不由问:“酸?”

 

他在杂货店里试吃过,明明不酸。

 

于是明诚也捻起了一粒,口腔里全是葡萄的香气。

 

葡萄是吃起来有点麻烦的水果,但在这个没人能睡着的晚上,也许是最合适的。

 

他们拿睡眠交换来的空闲下棋,吃水果,一杯水都可以喝上很久,很从容认真地复盘。明楼输了两盘,但大概也是因此终于被激起一点好胜心,表示可以再来一盘。他们谁也没有留意一盘葡萄在不知不觉中吃得只剩下一粒,两个人的手指毫无防备地纠缠在了一起。

 

他们都停了下来。

 

明诚像是被烫疼了,下意识地要缩回手,一开始他成功了,但很快又失败了。

 

明楼抓住了他。

 

手很烫,病人的那种烫法。明诚觉得自己被烫得更疼了。他定定望着桌子那一头的明楼,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同样的意外来第二次可就不能再说是意外了。

 

明诚模模糊糊地想,心里警钟大作。

 

但是没用。

 

肌肤相触的那个瞬间,明诚就明白了,他当然是爱明楼的,这是兄弟的爱,朋友的爱,同志的爱,但也是一个人,对另一个的爱。

 

从来没有什么意外。

 

这世上他所得到的,所失去的,所追寻的,没有一件是“意外”。

 

明诚犹在忡怔,明楼反而笑了——不是刺,是心口的花。

 

在他们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又或者真的尚来不及察觉的时候,花开了。

 

手被紧紧拽住是很痛的,被大力提起来,隔着一整张宽阔的桌面开始拥抱更痛。明诚不得不跪上桌面,只为贴得更近一些。

 

他依稀听见瓷杯落地后被砸得四分五裂的声音,但此时耳边最嘈杂的是心跳声——明诚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太阳穴的忒忒跳动声,震耳欲聋。

 

他来不及抱怨,拥抱太温暖了,皮肤和皮肤的接触,哪怕只有小小的一块,也太温暖了。明诚想说点什么,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可等他想明白,只是稍稍拉开和明楼的距离,看了一眼对方,舔了舔嘴唇,塞过去一个非常紧张的、有点干燥的吻。

 

这个吻很快就变湿了。

 

辗转而漫长的亲吻中,书桌上的很多东西都被扫下了桌面,明诚跪得太高,几乎是捧着明楼的脸和他接吻——直到明楼忽然发力,把他又给抱了下来。

 

卧室离书房近,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呀。

 

他们像是变成了陡然间发现原来彼此间情意相通的情窦初开的少年,语言、逻辑和理智都派不上用场,唯有感官蛮横地压倒一切。明诚还在稀里糊涂地回忆“上一次有这么快吗”,胸口已经覆上了明楼的亲吻。

 

太用力了,几乎教他疼痛。

 

被压抑的情欲一旦爆发,总是叫人恐惧,又无处可逃,明诚下意识地要往后撤,可明楼紧紧地揽住他的腰,他低低地喊他的名字,唇齿间翻来覆去的,不是阿诚就是吻,唯一能插进这两者间就是明楼的手指,它们正攀上明诚的脊柱,轻轻地拂上去,像在捻动一粒一粒的算盘珠子。

 

明诚抖得厉害。

 

卧室里不冷。但人从衣服的遮挡中解脱出来,总是难免有一时的战栗。好在很快的同样赤裸的皮肤贴住了他,一开始微凉,很快,他们都滚烫了起来。

 

不仅烫,而且硬,如同甫铸好的剑,略一凑近就融在一起,再难分出彼此。

 

明楼用力地禁锢住明诚,不让他离开自己的掌握,而明诚也没有任何逃离的意图,在一个又一个的亲吻中,喘息着揽住明楼的肩膀。所有的爱抚和拥抱都是生疏而急切的,有什么在焦急地寻找出路,却又总是还差一点。

 

明诚几乎是哀求一般地拿额头去蹭明楼的肩膀和颈子,随着他的动作在他的怀里发抖,明楼还是在低声喊他,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不知是应该哀求解脱还是更多的快感,喘息声响得惊人,可他连羞涩的心思都分不出来了。

 

“大哥……”

 

他的声音模糊在明楼的皮肤之间。

 

“……嗯?”

 

悬而不发才是真的让人发疯。明诚抓住明楼的手,一齐往两个人卡在一起的腹股沟走,触感太不一样了,流泪的顶端抵在结实的腰腹间的触感让人从头皮一直发麻到后腰,但这次真的是无处可逃。

 

高潮总是来临得猝不及防。

 

明诚抵在明楼的胸前喘息。

 

他的脊背微微发抖,像刚刚被拂动过的琴弦,许久都没有抬起脸。明楼觉得胸口有微妙的湿意,他想扳起明诚的脸,可青年人固执地蜷作一团,牢牢地贴着他,就是不肯抬起脸来。

 

放眼望去,明楼最先看见的是明诚闪着银丝的头发——他已经太早生了华发。他情不自禁地低头亲吻触手可及的发心;然后是闪着些微汗意的肩胛骨,非常坚硬;再然后,他稍稍用了点力气,把紧紧抱着自己的明诚翻过身,纵容他藏起脸和眼睛,这才顺着那起伏的肩胛,一路向下,印下新的吻。

 

明楼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耐心,但很快发现这还是太高估自己了。还没亲到腰窝他就觉得硬得太疼,偏偏这时明诚从手臂间露出一只眼睛,明亮而湿润的眼睛,正埋怨似的望向他。

 

他顺势把明诚翻过来,把自己卡在他的双腿之间,光从他们头顶照下来,照在明诚的腰腹上,年轻的身体看起来很薄,但明楼知道,这只是一个灯光造成的错觉。

 

他们又交换了一个吻。然后明楼附在明诚耳边,忍耐着问他:“怎么办?”

 

身体贴得太近,两个人的下半身湿漉漉的,着实难以忍耐。

 

明诚的眼睛早就红了,但明楼的问题大概把他问懵了:“……嗯?什么?”

 

明楼就笑,继续吻他,明诚的下身本来就湿得一塌糊涂,明楼的吻这时显然助纣为虐。

 

被整个吃下去的瞬间,明诚像一尾鱼那样无助而无味地弹了一下腰。

 

明楼赶快搂住他,含含糊糊地说:“……你别动。”

 

明诚这下指尖都红透了,捧住明楼的脑袋不肯让他动,他的声音像是从身体的最深处挣扎出来的,分不出到底是求欢还是求饶,抑或是在此时两者间本无边界:“……你别动!”

 

他用力揪明楼的头发,明楼只得把他吐出来。这样的明诚太陌生了,明楼忍不住笑出声来。

 

明诚本来就觉得失了面子,明楼这一笑,更是火上浇油。他咬咬嘴唇,陡然生出新的力气,一把把人掀开,索性还坐在了明楼腰上。

 

这个角度往下看,朝夕相处的人都陌生起来——这么说也不确然,这对他们而言,的确都是陌生的。那个“意外”的夜晚是足够亲昵了,但和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远。

 

明诚起先想如法炮制地回敬明楼,但他很快又改变了主意,恶狠狠地俯下身,汗湿的头发软软地贴在明楼的脸颊上,他的声音游走于沙哑和潮湿之间,每一个字都是有生命的,粘连在一起,但一字一句都清楚分明得过了头,以至于刚一说完,明楼的身体就有了新的反应——

 

“明楼,你别动,我来。”

 

他抓住明楼的手指,一点点地把它们舔湿了,然后,他用它们打开了自己的身体。

 

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看着自己的一部分慢慢被另一个人吃进去的体验让明楼喉头发紧,但他也看见了明诚不由自主颤抖的腿。明楼不得不箍住明诚的腰,不准他继续往下坐——至少不能这么着急地深入:“快起来……”

 

可明诚被明楼的手指搅得浑身发软,身上更是滑得像一尾活鱼,明楼根本抓不牢他,手上一滑,反而让他坐到了深处。连在一起后明诚抖得像箭矢射出后的弓弦,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不由自主地就疼得趴倒在了明楼的胸前,本来勉强扶住明楼小腹上的手痉挛一般地抽搐起来,叹息声长得像无声的哀嚎。

 

明楼也没好到哪里去,明诚的身体热得让他牙酸,他想给他一点安慰,却无从下手——事到如今,明楼也不得不承认,这世上确实是有能让他手足无措的事情的。

 

他只好再低低地叫他,轻轻地抚摸他的脊背,又是可笑又是可气,更是有着罕见的手足无措:“你起来……”

 

明诚从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痛,好半天才挣出一句:“……我动不了。”

 

说完觉得丢脸之极,无论如何都不肯再从明楼身上抬起脸了。

 

这局面也是匪夷所思之极,明楼细细地吻着明诚的头发,又亲吻他还在颤抖的手指,像是在给他糖果那样耐心。等明楼也终于有了说话的余裕,他才无可奈何地开口:“小混蛋。较这个劲。”

 

明诚更用力地收紧了胳膊,声音里有点鼻音:“……你动吧。不痛。”

 

他大概是偷偷在哭。明楼也头昏脑胀得很,想得有一出没一出。他分出一只手,从腰线往下蜿蜒,摸到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地方,但手刚一落下,明诚整个人又筛子一般抖了起来,这下是真真切切在求饶了:“大哥……”

 

说完似乎是觉得不对,又喊:“明楼……”

 

随着这一声,他的身体也绞紧了。

 

过于甜美,也过于煎熬。

 

对哪一方来说,都是一样的。

 

明楼动了起来。

 

一开始动作很小,每一下都是试探,很快他们都发现这才真是要命,但对他们两个人而言,过往的经验此时都成了虚无,眼下一切的体验俱是崭新的,渐渐的,疼痛离开了他们,连情欲都暂时收起了她那横扫一切的力量。没有什么能比这一刻重要,而这一刻很快过去,新的、更好的时点接连而来。

 

他们得到了最后的一点彼此。

 

明楼终于再一次看见明诚的脸,接着,他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没有什么可以隐藏。

 

无论是疼痛,恐惧,犹豫抑或是欢喜,迷恋和爱,此时此刻,从今往后,再也无法隐藏,更无需隐藏。

 

他们原以为有很多话要说,谁知这一场疾风暴雨止歇后,睡神迅速征服了他们——也许睡眠才是情欲之神能给予的最好的礼物。

 

这一晚明诚做了个梦,第二天醒来想告诉明楼,可看见枕边人正埋头大睡,他又改变了主意,勉强抓过表来一看,时间还早,便倒头再睡。

 

稍后明楼醒来,看一眼明诚睡在身边,也睡了。

 

他们一前一后睡起回笼觉,谁也没把谁叫起来。

 

这场黑甜梦不知道做了多久,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在宅子里响了起来。

 

明诚先醒,跌跌撞撞接电话。谁知道赶到电话机前头,门铃又响了。

 

尽管门铃和电话铃吵得恨不得地动山摇,明楼看起来还是没有一点要醒的征兆。明诚略一思考,拿好睡衣后,还是替他把门关上了。

 

他收拾好自己,暂时不管电话,先去打开了房门。

 

门口是呆若木鸡的李秘书,还有交易所的一干人员,全都噤若寒蝉地守在门口,又在看见明诚的瞬间,如释重负。

 

末了,还是李秘书战战兢兢开了口:“明秘书……那个,明长官还好吧?没出什么事吧?”

 

明诚想了想,自己的行事录上并没有什么重要的行程。他极镇定地看了一圈各色人等,很平静地反问:“怎么了?他还在睡。”

 

一阵面面相觑后,终于有人开口了:“那个……明长官没知会您吗。陈市长和证券交易所的董事,都等他去开会呐。”

 

“我不知道。”明诚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几点?”

 

“九、九点。”

 

话音刚落,也是巧,客厅里的壁钟响了,和那不依不饶的顽强电话铃此起彼伏,可谓相映成趣。

 

不多不少,正是十一下。

 

FIN


我是万万没想到,我也有写H写得精疲力尽的一天。

枪枪老师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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