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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杏花消息雨声中 2

江南的春天气候多变,明镜前段时间感冒了,到苏州之后病情稍有好转,但这一点也没耽搁她数落弟弟。不过好在挨骂的时候也有新出锅的青团垫肠胃,明诚一边吃一边听,正想伸手挟第三个,明镜喘口气说:“你说说你,长沙那里吃都吃不习惯,看你瘦的。还有,别吃了,午饭还吃不吃了?”

明诚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团子,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盘子,刚才只吃了两个肉馅的,豆沙的还没来得及吃。

见状明楼飞快地挟了一个给明诚,再给自己一个,笑着接过话来:“我听说他们学校伙食特别好。再说,您又不是不知道阿诚,他要是真能吃胖,那才是奇了。”

明镜离明楼近,顺手就拍了他一下:“所以更要注意胃!你也是,没吃早饭吗?”

“这都几点了……”明楼三口两口地吃掉自己碗里的团子,“明台也不像话,过午了还不起床。我去拎他起来。”

他丢下碗,一阵风似的出了房间。明诚收了碗,倒是不急着去厨房,而是坐到原来明楼的那张椅子上,关切地看着明镜:“大姐,要不中午不出去了,外头人多,不要交叉传染了,好得慢。”

“何叔何婶扫墓去了,傍晚估计才回得来。厨房里倒是备了菜……”明镜被他说得一愣,片刻后才徐徐接话。

明诚微微一笑:“大姐要是不嫌弃我的手艺不好,那我们就在家里吃。”

明镜也笑:“出去一趟,真是长大不少。不出去吃的话,也可以。等明楼回来,让他也搭把手。”

说到这里明镜对有些惊讶的明诚笑了,笑容里有些感慨:“当初家里刚出事那阵子,他还真是蛮能干的。就是现在哦,全养懒了。”

这语气乍一听是不以为然,但明诚知道,这恰恰是明镜表达对明楼的爱的特有的方式。她对明台和自己就从不这样。

他也知道,明镜和明楼这一对姐弟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并非是因为他们血缘相通,而是两个人有过一段明台和他都不知道,更无从谈及参与的相互扶持、共度艰难的岁月。那个时候姐姐只是明楼的姐姐,大哥也不是任何人的大哥,只有他们。

明镜很少对两个小的提他们两姐弟早年的时光,好的,坏的,都提得少,有时浮光掠影提一两句,也好像是在和时光捉迷藏,不肯叫人看见回忆真正的模样。这一次明诚也只是静静听她“抱怨”完,才又笑着说:“煮面行吗?煮面行的话就不要大哥帮手了。”

“我没什么胃口。随你做。”

说话间,明楼带着睡痕宛在的明台也到了堂屋。一见到明诚,明台也不瞌睡了,冲上去搭肩拍背,“阿诚哥”叫得好不亲切。

明诚同明台闲扯了几句,便看向了明楼:“那个,大哥,姐姐感冒成这样,我们还是不出去了吧。在家里随便吃点,让大家好好在家休息,明天好去扫墓。”

“叫外卖?”明楼转念一想,“好啊。明台你想吃什么?”

“我去给大姐煮汤面,你们还有谁要?”

“我。”

“我我我!”

明镜眼睛一瞪:“明楼,你这个大哥怎么当的!支使弟弟像话吗!”

最后明楼和明诚一起下厨房。

老宅里还是老式厨房,异常宽阔,别说明楼和明诚两个人,就是再塞进去三五个,也不显得逼仄。

何婶说给他们准备了菜,他们打开冰箱,才发现居然是包好的大馄饨,整整齐齐码在冰箱里,像胖乎乎的大元宝。

这意外的收获让两个人眼睛一亮,这下再不去想什么汤面了,二话不说很有默契地烧水的烧水,切葱的切葱,只等水开了赶快把馄饨下锅。

厨房在西厢,有些阴冷,等水开的间隙闲着也是闲着,明楼索性找点米酒来喝。他给明诚也打了一碗,两个人拖过竹椅,在灶边坐下,因为离火近,冷酒也不那么冷了,冰凉的甜意顺着喉管一路落在胃里,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明诚把空了的碗搁在案板上,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样子是还想再来一碗,明楼阻止了他:“喝冷酒伤胃。等等吃了东西再说。”

明诚点点头,垂下眼,睫毛在略幽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长:“嗯,我在想给姐姐煮点热的。”

明楼觉得这实在是个好主意:“再加两个鸡蛋好了。”

结果两个人端着一海碗的荠菜虾肉馄饨——唔,他们已经尝过馅了——再加一碗酒酿鸡蛋汤,端去要明镜吃。明镜看着这两大碗的食物,又看看两个正当龄的大小伙子,知道也不必费劲去和他们解释胃口究竟是什么了,只笑着要他们把一不留神就跑到院子里逗猫招狗的明台给拎回来。

不一会儿明台就抱着只黑猫进了餐厅。这猫是家里养的,叫二黑,另有一只白的,雅名三白,加上一只土狗大黄,那可都是何叔何婶的宝贝,老宅里名正言顺的一份子。二黑是从奶猫养起来的,特别亲人,这时被明台摸舒服了,恨不得直接做个围脖就盘在他脖子上不动弹。明台看起来似乎也乐得如此,可惜明镜没有和猫同寝食的雅兴,刚要伸手拎猫脖子,二黑喵的一声,先溜了。

结果一顿饭吃下来,倒是何婶把小伙子们的食量估计得很好。馄饨被吃了个精光,三个人看起来还颇有点意犹未尽,特别是明台,还从姐姐那里分了一个糖心蛋。

吃饱喝足正好喝茶。东山的碧螺春,一时间满屋子都是今年新茶的香气。在茶叶香气里,明镜看着三个弟弟,觉得特别满意,鼻子也不塞了是嗓子也不哑了,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大半日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

后来何叔何婶扫墓回来,见姐弟四个聚在堂屋里说说笑笑,不禁也加入进来,说到兴起,猛地发现已经七点了,何婶一拍额头,说还好有馄饨,随便吃吃垫垫肚子先。她话一说完,明楼就笑,笑完明诚也笑,扯扯何婶的袖子:“切光哉。(都吃光了。)”

这么多年过去之后,明诚的苏白已经讲得很是那么一回事,何婶听了一怔,也笑:“切光么最好。(都吃光最好。)“

既然给晚上准备的馄饨都吃光了,那只好到外头去吃。两个人兴冲冲去,又兴冲冲回,回到老宅差不多九点。何叔他们累了一天,早早睡了,他们姐弟四个虽然说不上累,但毕竟第二天天不亮就要趁人少路况好出发去灵岩山下的墓地,也各自休息了。

这一天过去,除了接明诚回来的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两个人就几乎没再有机会单独聊聊,这让明楼总觉得有桩心事未了——明楼对明诚,总觉得是有某种责任感的。新时代虽然说不上什么长兄如父,但直到他一声不响地去念军校之前,明楼可以说见证并参与了明诚的每一个成长节点。而现在他漏掉了一个,怎么也得补回来。

于是明楼在回房之后,略加考虑了一番,还是去敲了明诚的房门。开门的那一刻明诚的神色让明楼怔住了:明诚正有点苦恼甚至是不好意思地望着明楼,手里还拿着个枕头。

这时远远近近的、春天特有的声响提醒了明楼。

明诚不怕猫,但讨厌猫叫。

特别是春天的猫。

太像孩子哭了。

明楼揉了一把这清瘦挺拔、竹子一样的青年人的脑袋,手感还是那样毛茸茸的。他温和地冲明诚一笑:“来,今晚到我房间睡。正好我们聊一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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